美味、牙齿与记忆

你相信特异功能嘛？
如果说一本短篇集小说的第一篇文章是引路之作——让读者有信心将一本书从书店带回家慢慢读完。那么来自村上龙的《孤独美食家》开卷那篇关于鳖肉的小故事，算是很好地完成了它的引路使命。那些村上龙常会吸引到我们的有趣之处，大都可在其中依稀可循。
故事发生在纽约某间小酒吧中。主人公与他的牙医闲聊时，牙医给他讲起自己其实有“预测未来”的特异功能——只要用口中某颗特定的牙齿咬到烧甲鱼肉，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便会慢慢浮现在他的眼眸中.....接下来，他还郑重其事地分析起了有关这项特异功能的逻辑：和各类动物的皮肉相比，在生物学范畴中鳖肉最为接近远古时期人类所食之肉，经过亿万年的时光荏苒，人类也把昔日的记忆储存在了牙齿神经的基因中，所以当用牙齿咬鳖肉时，就仿佛在头脑中自动启动了回忆的航时机，人的大脑自由翱翔在时空的天地中，让“预测”变得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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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不羁、戏谑、魔幻....比起那些将食物剖析得细致入微的美食作者，村上龙描写食物的故事完全剑走偏锋，充满了异邦色彩，不合常理的设定让人看过便难忘，从看似荒诞的事理中找到一个文字的发力点是他的本事，怪不得能和村上春树并称为“日本文学界的两个村上” 。
虽然故事毫无现实性，可看过《孤独美食家》不久，当我在京都老店“大市”吃一套鳖肉套餐时，还是不免想到了那位牙医的言论。预测未来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可咀嚼鳖肉时，心里总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意味深长。
很多文学和影视作品中都会有关于“预测未来”的描述，当然全都来自彻头彻尾的幻想主义。不过，《孤独美食家》中有关大脑与牙神经的微妙关系倒不算百分百的空穴来风。前几年看过新闻：瑞典的科学家通过海量对比法得到了一个结论：一个人的牙齿状态与其大脑的退化速度息息相关。调查结果显示，牙齿状态较好的人，会明显降低阿尔兹海默症的患病率。前几天听播客，一位作家也表示过牙齿的神经是感知食物美味的秘密，很多老人即使要留住仅剩一两颗的摇摇欲坠的牙齿，也不愿意换为看上去完美的假牙。失去了牙神经，对美食的感知从此都会迟钝起来，且完全不可逆。
牙齿的健康直接关系着我们对美食的态度，这方面大多人都有体会吧。就像一名热爱美食的人经过辛苦预约和时间周转，终于拜访到某家心仪的餐厅，万事俱备只等享受一餐难忘的美食演出时，却赶上牙齿状态不好，那绝对会留下充满遗憾的糟糕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