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报天天看TB】且忆且思（96）‖ 种豆南山下(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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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绿豆则碧绿如翠，农家人寻常少菜，便用瓦盆盛半，添水齐豆，上覆薄薄一层麦苋，每天换水一次，至多一个星期，绿豆就长出两片肥嫩的芽瓣，细白的根茎，掐之即断，脆而无丝。水焯过，葱姜辣椒丝一炝，是就苞谷糁的细菜，更是卷煎饼的绝配。若将绿豆磨成粉，勾成芡，加水熬稠，倒入盆里，凉后，即凝结成块，弹其一角，全身微颤，切块佐以蒜汁，三伏天下地回来，一碗下肚，顿觉两腋生风，暑热顿消。其余的绿豆粉煮成糊状，挤压成丝，挂于阴凉处晾干，就成了透绿的粉丝粉条，配以红萝卜、蒜苗、肉片一炒，年节酒席上最受娃娃们喜爱。
小豆色紫红，最能让人联想起生于南国的红豆来，早晚熬苞谷糁时，先加进小豆，煮到开花，再下糁糁，原本黄腊腊的糁糁，就变得有了喜庆之色，食之，更是豆香满口。过年时，农家都要蒸包子、蒸曲连，那包子有萝卜豆腐的菜馅，也有豆沙馅，豆沙馅就是将小豆煮烂，捣成豆泥，撒上糖精，甘甜如饴，碎崽娃子们偏在伙伴们面前显哗着吃，往往自己却吃得最少。南山一带，水虽丰沛，无奈原高坡陡，那稻米自然稀罕，一年也就是初一正午时吃顿白米饭，为了省米，就将小豆泡软掺入，那白米饭便喜庆红火，更添了豆香，以至竟成了保留的特色饭食。只是斗转星移，现在豆贵米贱，红豆米饭米多豆少，难觅儿时滋味，不免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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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豆现在已很少见了，可能是产量太低的缘故吧，昔日南山产的扁豆，大都是磨成面，与麦面掺搅，擀成厚片，切成方块，乡人称其方方子，蘸蒜水吃，可口顶饥。皆因扁豆黏性差，只能擀厚，若薄，开水一煮，就浓成渣渣了。也有吃面条时，下些扁豆，煮烂开花，只燷些野小蒜，那扁豆面条就有了独特的味道，令人难忘。就有那少小离家，浪迹海外数十载的游子，改革开放后回到故乡，点名要吃扁豆面，后人设法寻到一些，做好端上，游子只吃了一口，竟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大概勾起了他太多的乡愁乡情乡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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