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笔墨不笑人情苦，文章无心用处多》陈久平( 二 ) 深陷|熬夜|人气|差评

部长见我写得告状材料那样好。这回露出了这一手，坏了。部长也提防开我了，以后会不会也写他呢？
二
夏日炎炎，酷暑连天，人坐在家里和坐在蒸笼里一样，挥汗如雨。我也正在看报纸，心烦意乱，报纸上的文章也看不进去。昨天新来了部长，布置了一份高产高效的总结材料，我心里正在打腹稿，谋划着这一篇总结的写法和我所知道的例子。这材料要的也很是紧张，我必须在今天下午完成任务。下班以前一定要交到农委办公室。
我的办公桌靠近窗口，办公桌上杂乱无章，放着没有看完的书，近期的各种报纸杂志。钻在故纸堆里的我，有点太忙了，没有时间整理桌上的东西。下班时间快到了，我要急忙去农委交材料。这时新部长站在了我面前。部长个子不高，胖敦敦的，脸上的两片横肉正在往肩上掉，他的生理处在了横向发展期，大腹便便，和房檐一样的腹部，底下能让小孩去避雨。
部长笑容可掬，很腼腆地对我说：“你不用送材料去了，让通讯员送去吧。我有事想和你说一说。”
部长坐在了对面，慢条斯理对我说：“我老婆是个医生，现在正要评定职称，老婆这次是评主治医师，这一次如果能评上，明年到龄退休就能拿主治医师的工资，这看来是个关键。据机关上的人说，你很会写论文，你给凑合写一篇论文，发表在有关杂志上，她就可以有资格晋升了。”
部长的话让我马上出了一身冷汗。我又不是学医的，我怎会写医学论文呢？可是我和部长是初交，那能推辞呢。我定了定神，想了想，写不写是态度问题。首先态度要端正。我接着说：“试试吧。”部长说：“不能试试，要一次成功。”
部长说完就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了。他手里拿来了几本杂志，还有一些范文。怀里抱着一个很精致的台灯，还有龙井茶，方便面。这显然是让我加夜班的。
我先研究这些范文的格式。
关于医学方面的论文，我似乎也有些这方面的实践经验，因为我的哥哥是得了肺结核死了的，我有个姐姐也是全身患淋巴结核去世的，我也在这种感染环境下，先后得过了骨结核、颌下淋巴结核和腰椎结核，所以对结核的感染有实践感受，如果再加上一些理论性的文字，完全可以做一篇好论文。
于是我就开始了谋篇布局，大胆下笔。找了一些有关结核病的资料，进行摘句摘段的套装，改头换面，精装雕饰。题目就定为《结核病的危害及防治措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写，三百字的稿纸，共写了十七页，估算下来也就五千多字，也够了一篇评职称的论文了。
经过了反复修改，又做了一遍工整的腾写，共用了十几天的时间，终于可以出手了。我小心翼翼地拿着底稿去让部长看。部长也是瞎狗看星星，他也不懂这论文是否合格。只是点头夸奖我的字写得很好，可以成为艺术品了。
我把论文交了，也如释重负，身上轻松了好多，赶紧去树林里纳凉。
过了一个星期，部长手里拿着了一本杂志。我展开一看。我的文章在那本杂志上真得发表了，只是写得不是我的名字。我虽是眼前一亮，可是高兴不起来。
一个月过去了，部长的夫人评上了高级职称，职称工资也拿到了手。他家自然而然是很高兴。
时间过得真快，第二年春天，我们在踏春的道路上，只听见一位医生模样的人指着我向别人介绍说，这位就是那个给我写假论文的人，写得很好，很有水平，写到了我也看不懂的地步。
我听了以后，更加孤独，孤独到了不敢和人家对话。
我紧走几步，再也不想去听他们的议论。
三
又是一年秋风凉，满山红叶送惆怅。我正在一个山区的小村里下乡。乡下秋天的景色格外壮丽，谷子熟子，黄澄澄的好像狼尾巴，高粱熟了，红红的高粱格外鲜艳夺目，豆子熟了，糜子熟了，农民已经进入了收割的季节。我们和农民在一起收割庄稼，丰收的喜悦欢腾了田间。我也沉醉在了这种美丽的喜悦中，享受着凉爽的秋风，体验着收获的壮观。
正当我和农民在田间刨马铃薯的时候，路边停下了一辆小车。车上下来了一个小伙子。我一看是我们单位的司机小刘。小刘远远向我打招呼。我好风光，小车来拉我了，在当年这也是莫大的面子。我放下了劳动的工具，急忙向路边的方向走去。走到小刘跟前，小刘让我上车，并说，部长让我马上回去，具体有什么任务他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