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春：时间已经往前走，你的偏见还停在十年前不要温顺地走进那个良夜。"

不要温顺地走进那个良夜。

作者 | 何润萱

在看到北京大兴火灾的新闻之后，李宇春忽然流泪了。

流泪的原因是，尽管身为明星，但在北漂这件事上，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感同身受。李宇春新专辑里有一首歌是为北漂而写的：“我家乡偏南，闯北的眼泪偏咸，你始终扬起的笑脸，吹散我所有阴天。”

2005年在四川上学的时候，老师告诉她，如果想要做音乐，必须去往北京。她心里做好十年北漂的准备。

2011年，她第三次上《鲁豫有约》，有网友问她：我是北漂，你觉得你是北漂吗？是不是赚了这么多钱你就没有寂寞的感觉了？李宇春立刻回答：我觉得我应该算是北漂吧。也有寂寞的时候，但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跟人分享。

2017年，她出了第九张专辑《流行》，距离她出道已经过去12年，在音乐和时尚方面，李宇春都有一些成就。但是她仍然说，离自己预想的十年刚过去不久，所以距离北漂的心境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作为第一个由中国国民票选出的大众偶像，作为Givenchy、GUCCI等诸多时尚大牌的宠儿，你一定很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她能红这么久？在大浪淘沙的舆论场里，和她同时代出道的一些人早已经没了踪迹，但李宇春仍然红着：上线一个月，《流行》的数字专辑已经售卖接近90万张。

事实上，李宇春本人也在找寻这个答案，演唱会“WHY ME”品牌因此建立。每一年，她都在寻找，但她并不着急得到答案——因为问题本身已经成为一种推动向前的力量了。

除了北漂，李宇春也在这张专辑里讨论了大量的公众议题：主打歌《流行》描写的是人们在信息时代碎片化的过度消费、《Privacy》代表了互联网时代隐私不复存在、《焰火》来源于曼彻斯特爆炸案、《一趟》则干脆虚拟了一个由享乐主义和幻觉构成的“假神”。尽管李宇春说，她至今没有习惯公众人物这个身份，但不知不觉间，她确实做到了在音乐上给关注她的人更多的思考。

出道12年，李宇春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以下是界面与李宇春的对谈，谈话内容经过编辑调整：

▋一张悲伤的专辑

界面娱乐：刚有聊到一些关于艺术上的偏好，但是你打动我的是整个专辑对于一些公共议题的关心，比如有一首《Privacy》是探讨互联网时代隐私的问题，这个灵感是来自于哪里？

李宇春：这个跟我的生活息息相关，我本身也会有这方面的困扰，因为虽然是歌手，但我在日常生活当中还是会感觉到一些不适。另外，我当时看了一个艺术家，忘了是中央美院还是哪的，他当时做了一个行为艺术，对着街头的摄像机搭了一个梯子，坐在梯子上面看摄像机。他说它可以每天看我，为什么我不能看它？这些东西会是我的一个碎片式的小积累。

界面娱乐：所以你是比较倾向于自己的一些想法用音乐表达出来，而不是用一些社交媒体来传达？

李宇春：对，我比较喜欢这些东西进入到思维当中，有一段时间消化、沉淀之后用一个完整的作品呈现，而不是碎片化的一两句话，我觉得那个力量感不够。而且很多东西消化之后，跟当时的心境又不太一样。

界面娱乐：你有一首《口音》写的是北漂，这段时间也确实有很多北漂因为火灾引起的清退导致生活方方面面受到严重影响，我不知道你会因为这个事件有一些新的想法吗？

李宇春：一直以来我还是比较关注这个群体，因为我念的四川音乐学院，那个时候受到老师的一些引导或者说他给我灌输的一些东西（影响），我就是认为自己会来北漂的。我还记得他给我讲了一些歌手的故事，基本上做好了一个十年的准备。

我现在也就是刚刚过了这个阶段，所以并没有认为自己心境上有特别大不一样。而且我在看到类似这样新闻的时候是非常难过的，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群体的特殊性还是因为我老了。我会流泪，之前自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现在可能看到类似一些东西的时候就会流泪。

界面娱乐：不管是经济还是居住上的这种环境，确实对年轻人压力很大。在经历这样一系列的事件之后，你想对北漂年轻人说什么？

李宇春：每个人有自己不一样的选择，但我确实是看到了一些共性。我会观察我的同事，来我们工作室的一些年轻人，到了27-28岁这个阶段，这是一个转折。包括我在舞蹈排练室，会发现一个比较特殊的现象，那些dancer到了27-28岁左右，就会有一个变动，很多人选择回家，回去开店或者是怎样。

坚持留下来的人还是少数。其实就是到了那样的阶段，面临人生是否要结婚，这里的房子又很贵，很多实际性问题，所以不得不放弃最开始的梦想，要选择更加实际的一种生活方式。

《一趟》MV配图

界面娱乐：专辑里，我比较喜欢《一趟》，它虚拟了年轻人进入成人世界遇到的“假神”：享乐主义，物质主义，暴力，被滥用的科技，和令人沉迷的虚拟世界。这跟美剧《美国众神》有点相似。你怎么想到做这样一个作品的？

李宇春：这部剧我还没有看。怎么想到的？我觉得还是跟整张专辑有关系，我一直形容《一趟》是这张专辑的魂，无论是音乐还是MV，包括我自己在创作时候的一些画面，都是非常集中地在表达这个东西。这张专辑虽然叫“流行”，但是流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就是一个符号。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假神”？正是因为一些现实的个别事件让我感受到了我们在一种洪流之中，那种洪流就是特别虚幻，我们在不停地追逐一些东西，但是又不断地抛弃它，很多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因为一整张的考虑，但是可能都集中在《一趟》这首歌上面表达。

界面娱乐：你的这种思考是怎么来的？现在大部分的人都沉溺在互联网制造的欣欣向荣之中，很多人麻醉自己，但是我觉得你非常清醒。

李宇春：我比较习惯性地去跳脱出本来的角色去观察。我自己回想了一下，我在21岁的时候很多人也会问，为什么是李宇春？我那个时候也很想问，所以我是完全逃脱李宇春本体的角色，问了一个“WHYME”（李宇春演唱会品牌），所以这成为我思考和推动我往前的一种力量。

《流行》也是如出一辙的，我习惯性地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观察。《流行》为什么在专辑的设计上是一种反写？其实并不是因为我想反流行，我只是想站在不同的角度看一看而已。

界面娱乐：你说你的创作上的情绪是悲伤的，比如专辑里有“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正好最近发生了一系列让大家觉得不太好的社会事件，这个是巧合还是算你在音乐上产生的一种对现实的预言？

李宇春：我想了一下，觉得其实没有平白无故的预言，我现在不一定能说清楚，但我觉得一定是有所感知，一定是一个时期有各种碎片化的东西影响了我。所以我觉得不是一个巧合，一定不是。

▋李宇春的自我迭代

界面娱乐：你刚出道的时候大家会问，为什么是李宇春？现在也还是有非常多人喜欢你，过了这么多年，你有找到这个答案吗？

李宇春：我一直都不想找这个答案，因为这是推动我不断往前的一个力量。我反而觉得找不到答案，我就会一直努力，一直去找。后来想一下，我在这么多年都做了什么？当然那些电影音乐（也算），我觉得最重要还是自己在不断地更新迭代。

界面娱乐：相比21岁的李宇春，你现在更新迭代了什么？

李宇春：不管是音乐上还是时尚方面，我会觉得内心比21岁的李宇春打开了更多，愿意把触角伸到不同的地方，并且会比较有安全感。因为21岁的时候，你整个人是一种懵的状态，没有人教你如何来做一个歌手，一个所谓的艺人，所有的东西都是一种晕的状态。我在21岁的时候，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全不记得。

我现在更加肯定自己要做的事情，音乐上面的表达，包括电影上面的东西。另外就是我会安排我自己的生活。

21岁的时候我根本没有生活，我整个前5年都是住在一个比较好的地下室，但其实我的家里一团乱特别脏，连椅子都没有。我的同事去我家里，我就拉一个矿泉水的箱子给她坐，她不敢相信，那个时候我已经成名将近5年了。箱子也是不收拾的，出了差回去以后就放在那里，然后再出差就拉了箱子再出去，就是这样的状态。

界面娱乐：后来你的安全感是通过什么找到的？

李宇春：我在2012年的时候做了一张唱片叫《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那个时候已经到了一种极致的受不了了，因为我一直是处于这种状态，被保护得特别好。

当然也跟我出道的时候受到的一些质疑和不友善有关系，所以经纪公司、唱片公司包括身边的人总是把我保护得很好。但我觉得已经在这样的一个像笼子一样的地方生活太久了，我已经失去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和判断，所以那个时候真的很想疯狂，在做《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的时候就想摆脱这些东西，这个是一点一点我自己去找的。

我那个时候基本上就是在一个非常小的圈子里，顶多就是跟音乐人一些沟通。第一步打开我的应该是2009年开始拍第一部电影，必须要面对导演，跟演员对戏，跟剧组沟通，这个是别人帮不了你的，所以电影也是帮我打开了一扇窗。

界面娱乐：好像是宋柯很早说的，很多人一见到你，或者是对你深入了解马上就会非常喜欢你。那其实这里有一个转折，就是他之前会对你有偏见，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没有了解你就会有偏见？

李宇春：我觉得还是因为12年前的那个印象太深刻了。那个节目造成的影响是你很难去超越的，包括很多人说，李宇春为什么没有代表作呢？

我仔细地、客观地思考这个问题，《下个路口见》其实大家都会唱，《蜀绣》大家也很喜欢，为什么就说李宇春没有代表作？我认为是2005年超级女声造成的影响力，不是你日后随便一个作品可以超越的。所以他会觉得《下个路口见》是很好听，也会唱，但他不认为是代表作的原因是他觉得跟那个东西不匹配。

界面娱乐：就是得出现一个类似于《小苹果》的全民爆款才算。

李宇春：但是实际上李宇春不太会发《小苹果》。所以会有这样的问题在，包括李宇春的形象。我其实最近看到的一篇文章很有意思：《你的偏见已过时》。其实时间已经往前走了，但是你的偏见还停留在10年前，或者是12年前。

▋做一个不温顺的表达者

界面娱乐：关于时尚是你有意去做这个事情，还是说无心插柳？

李宇春：不是我有意的做法，因为我从学校毕业到进入这个行业，所有心思都在音乐上面，从来没有想过跟时尚有什么关系。而且最开始我对时尚就没有什么好感，跟大部分人对时尚比较表面的感触是一样的。我那个时候也参加过一些时尚活动，会觉得格格不入。

真正改变还是从2012年，跟高缇耶先生一起合作，印象最深的是我跟他在幕后的故事，那个故事是大家不太看到的。他完全颠覆了我对时尚的认知，他的工作态度我觉得可以叫偏执。我那个时候觉得，这样年纪蛮大的一个人，他做这件事情的热情，其实跟我做音乐没什么差别，所以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行业。

然后我的运气也不错，遇到了很多不错的设计师，跟他们在一起又有不同的工作方式，我渐渐觉得这个行业变得有趣。而且我去看一些show的时候，也喜欢开着录音录他们的秀场音乐，因为每个人的音乐品位不一样。

界面娱乐：刚刚说到那个幕后故事能讲一下吗？

李宇春：我记得当时他帮我试妆，问了很多的细节，包括你从舞台出来的台阶的高度有多高。当时是一整天试妆，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已经觉得很累了，可是他那样的一个大师是一直跪在地上的，就为了可能那一厘米、两厘米在我觉得根本就看不出来（的差别）。但是他一直拿别针一点一点，我觉得还是打动我的。

界面娱乐：为什么这么多大牌都喜欢你，其实你应该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吧？

李宇春：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太知道，后来我觉得可能是我比较直接的表达。因为有几次会让经纪团队比较流汗的经历，像我第一次见Riccardo（纪梵希创意总监）的时候，他准备了很多不同的look，其中有很多的高跟鞋，我就跟他说我穿不了高跟鞋。

其实当时这种直接表达会让团队非常地流汗，他们就会打圆场说可以有一点点的。Riccardo反而很机智，他说我觉得中间不好，她就是做她自己，要么就没有，要么就很高。

再一次就是我帮香奈儿拍小黑外套那次，因为是Karl（Chanel艺术总监）拍，然后当时他们给了我一个选择，让我扮演梦露，然后我就说我不要。你知道在那样的环境和那种压力下，要说不其实是非常难的一件事情，我说我不要，我要做我自己。

界面娱乐：当你说不的时候，你是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斗争，还是很自然说出不？

李宇春：我一点都没有经历斗争。我觉得就是要真实表达自己。

界面娱乐：真实表达自己是你一贯以来都要做的事情是吗？

李宇春：我觉得要，因为我并没有不礼貌，我只是诚恳地表达了我自己的想法。

界面娱乐：讲到say no这件事情，我记得你在之前的访谈里说，有人问你“怎么样走到今天”，你李宇春说是因为你拒绝了一些东西。我们不单谈时尚，你一路走来，觉得自己是拒绝掉了哪些可能其他人不会拒绝的事情？

李宇春：最大的？当然是来自金钱方面的，比如说商业演出，真人秀，比如说很多很多可以赚快钱的机会，包括一些机会上面的选择。我经纪人也常说，可能这个东西拿给别人，别人真的不会（说什么），觉得这是件非常好的事情，可是我拒绝比较多。

界面娱乐：做一个判断，有什么在作为你内心的标尺吗？

李宇春：要看具体的事情，比如说商业演出这件事情，我也会面临公司，团队，所以我也要演出。（但是）有很多商业演出的现场环境是非常不好的，我觉得如果歌手做多了这样的演出，整个心境就变了，我一定要让自己保持一个更好的心境，否则是巨大的消耗。

比如说商业代言方面的东西，这个基于一种判断标准：这个产品是我会使用的。我很难说一个自己完全不使用的东西，然后推荐给观众，对我来说比较痛苦。

界面娱乐：你会刻意的回避爆款吗？

李宇春：我觉得要看做什么事情，这个事情与我本身是否相符。包括在价值观方面，有很多节目虽然是爆款，我也会跟导演组见面聊，聊的过程当中会发现，跟他们价值观非常不吻合。所以我即便可以预知到这个节目是爆款，但也认为意义不大。

界面娱乐：我其实还蛮好奇你跟团队这么多年是怎么相处的，他们会觉得有点头疼吗？

李宇春：头疼是肯定的，但因为我团队的很多同事都是认识很多年，包括认识超过10年以上的。所以他们其实已经很了解我了，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大家也是一直这样的一种关系，应该还好。在一些选择上面，比如说一些新来的小朋友，他们就会不太理解。

界面娱乐：有一个网上的热门问题，就是中国有很多人觉得范冰冰非常成功希望模仿她，但是从来没有人想过模仿你，或者是成功模仿了，这是因为你特别独一无二吗？

李宇春：这个问题啊？（思考了一下，停顿）

确实不太容易，我觉得冰冰可能还是会在整个中国的审美上面，会比较传统，包括她的形象，她的一些选择上面，我觉得还是会更容易被大家理解和（具有）传统性。但是可能李宇春首先形象上面也不是特别传统，我为什么模仿她呢？另外就是在一些选择上面，我认为自己还是不太温顺的，所以不是大家都可以理解的。

界面娱乐：我们有聊到关于你在时尚圈，对他们来说比较欣赏你真实的表达，但是其实娱乐圈确实是一个相对复杂的地方，你作为一个想要勇敢表达，不是特别温顺的人，还能够安然无恙甚至活得很好，这里面有多少是运气，有多少是靠自己的处事方式？

李宇春：我确实面临过这样的情况，当时也是一个非常大平台的节目，我拒绝掉了，我觉得应该得罪了对方。但是再隔了一两年之后我收到了同样导演的邀约，那个节目整体的变化非常大，然后我就会觉得其实还是会有这种胸怀开阔的人，并不完全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子。

当然你说的这个情况还是比较多，所以我基本上还是一种距离感的保持，包括跟圈子，圈子里的一些朋友，相对来说我是隔得比较远的。我的日常生活中，除了正常的工作以外，我基本上不碰圈子，喜欢在家里面做一些我自己喜欢的事情，看看电影什么的。

界面娱乐：那现在会有一个人生的终极目标吗？

李宇春：我好像没有，还是会很享受那个过程，并且在很多的拐弯的地方，可能会有一些转变。

开始学会坐班

界面娱乐：我意识到你很感性，是因为你上节目的时候说创作《淹死的鱼》这一段，完全是听到电台新闻想到的灵感。

距离今天谈话最近一次灵感是什么？

李宇春：我得看一看。（掏出手机看了看）一蔬一饭。

界面娱乐：这个词是来源于哪里？

李宇春：这是我在朋友圈看到一个人发的一个东西，意思就是说生活本质，爱情的样子，可能有的时候只是一蔬一饭。我还没有仔细想呢。

界面娱乐：平时工作状态大概是什么样的？是会把自己填的非常满，还是给自己正常的时间？

李宇春：我现在生活的作息时间还是比较健康的，除了发片这段时间，之前我基本上会来公司坐班。

界面娱乐：为什么一个音乐人要坐班？

李宇春：我以前就比较喜欢在家里面写歌，而且喜欢晚上写，不太健康。我现在已经不是这样的状态了，现在比如说你们在聊天，我坐在这里也可以写，不一定非要自己一个人。

公司坐班可能也是我没有体验过的生活，所以还是比较好奇的，而且我喜欢跟大家在一起。所以如果没有安排出差，我就会来坐个班，在公司写点东西，有的时候会在这里上一些课。要跟大家讨论的，我们就开会讨论。

界面娱乐：我觉得你的生活其实特别不像是明星，确实还是和大部分在圈里的人有距离。

李宇春：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认为很多时候我其实更像是一个做事的人，一个幕后人。

但是我特别享受这个事情，从视觉、舞美、音乐，包括到现场的导播切换，我很享受跟大家一起工作，而不只是在台上唱完一首歌。

界面娱乐：这个也算是自我的一个变化吗？慢慢地会更放开自己？

李宇春：我觉得是放开自己，最开始的时候我不愿意跟别人在一起。就像我刚刚说的，包括我在拍《龙门飞甲》的时候，我面临的情况是当时陈坤、周迅、桂纶镁、范晓萱他们会轮流请演员吃饭，但是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做过。

那个时候已经快到2012年了，2011年拍的时候我会非常焦虑，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要摆脱经纪人跟助理，单独请他们吃饭，这件事情简直快让我崩溃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做，也不知道怎么样招呼他们，所以其实这些都是锻炼，我觉得都是一点一点打开自己的过程。

界面娱乐：之前有很多人采访过你，大家会觉得你要慢慢地才能打开心扉，但是我觉得你今天还是一个比较开的状态，这是因为你的一个变化吗？

李宇春：跟以前肯定是有变化的，因为当外界对你不友善的时候你自然会有一层壳，这个也不是说刻意的，就是人的一种本能反应。我现在就会比较放松，也很愿意跟不同人有一些交流，所以会感觉起来开朗了一些，但是其实性格还是那样。

界面娱乐：我其实有一个好奇，有些记者会说你其实很聪明，问到一些你不想问的问题就会“嗯”这样结束掉。

李宇春：我基本上还是蛮诚恳地回答的。

界面娱乐：所以就是当你回答“嗯”你是真这么觉得，而不是说你很聪明想回避掉它？

李宇春：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可聊的嘛，就嗯，好的。

界面娱乐：现在的偶像和明星是一个特别速食的状态，所以他们跟粉丝的状态也是弱连接，然后你那首歌《今天雨，可是我们在一起》应该算是写给粉丝的吧？你会怎么看待你和玉米之间的关系？

李宇春：唯一的一首《甜蜜的，我爱你》的歌。我出道12年，从来没有给粉丝写过歌，这是第一次。之前不是没有想过，是不知道如何写起，就是那种你越是在意一个人，一个群体，你其实很难描述那种心境，所以就不触碰。

我认为我跟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比较特别的，我们没有太多寒喧也没有太多的交流，除了音乐上面，除了演唱会上面。我在机场不讲话，我也很好奇别的艺人（是怎样的），我会问我的化妆师、造型师包括身边的人，他们说可能会在机场跟歌迷之间有寒喧，我会特别好奇他们聊什么？因为我不会，包括在社交媒体上面，跟他们的互动也很少。所以那个情感我觉得挺特别的，彼此关注，各自精彩，有一点这种感觉。

界面娱乐：喜欢李宇春的人可真不容易，你有没有想过喜欢你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李宇春：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比较积极生活的人。因为我一直想传递给大家就是要好好生活、好好学习，那是更加重要的一件事情。我们有我们的约会，演唱会，但是在日常生活当中，还是要更加积极地经营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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