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四记（二）( 二 ) 闰土|课文|朱自清|《背影》|人生|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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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然，西贤庄的老少爷们儿，没有人取笑三爷，都喜欢这位农民歌唱家，喜欢他真实，不做作，接地气。而三爷也渴望有这样的舞台来来展现自己这一点点的人生价值，于是有意装作无意地往人前凑。人们见着三爷，知道他有这把手艺，自然就请他唱，三爷也就假意谦让两番，然后就亮起了他那林普钢音儿。三爷不唱则已，只要一开嗓，不唱到“路断人稀”不收场。一次，我和三爷俩人坐在一棵梧桐树下纳凉。我说，来一首战士的第二故乡。三爷一笑，露出那一排黄牙，摇着头。我说就一首。三爷还是笑着摇头。我说你再温习一遍，别生疏了。三爷说，那怎么会生疏，溜着呢！不信你听——“请听歌曲，战士的第二故乡！”三爷自己报幕后，弄起了长篇，歌曲一首接着一首，滔滔不绝，只唱得我在梦里从西天取经回来，三爷还在唱。我说三爷，我给你找口水喝吧，三爷说别捣乱，不渴，背诵完论持久战就结束。三爷就是这样一位唱歌达人。不但爱唱，还喜欢和知音在一起揣摩切磋。有人建议，要三爷和“吹响器的”较量一下，被三爷怒斥：那是一帮神经病，该唱“大祭庄”他们却唱“抬花轿”，该唱“咱们的老百姓啊，今儿个真伤心！”他们偏要“今儿个真高兴！”孝子们还哈哈大笑，你说他们“够数不够”？不与他们同台！瞧见没？三爷真是个明白人！
人生记愁
在一般人的眼里，三爷就没有忧愁。可我知道，三爷除了发一些不该愁的愁，一生中也贯穿着该愁的愁，只不过，他所有的愁始终被那张嘻嘻哈哈的脸给掩盖着。三爷醉过酒，一醉躺了三年；三爷得过传染病，被隔离治疗过；三爷没房子，只有客走他家；三爷贫困潦倒，日子总在有一顿没一顿中凑合；三爷没儿没女，只有孤苦伶仃……三爷逐渐老去，头疼脑热这些小病成了常事，只要西贤庄大街几天见不着三爷的身影，大约他正在窑洞上面那一间空荡荡的房子里躺着——硬顶呢！三爷一生没碰过女人，这并不表示他不喜欢女人！要不他也不会在女人堆儿里读书、不会在女人面前整理头发、不会戴那块儿爱走不走的手表、不会去学骑自行车…… 他是真心想成一个家。可惜他当年心高气傲，错过了幸福，成了一生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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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算来，三爷“消失”整整两年了，两年里西贤庄的喜事上失去了他的歌声，人堆里失去了他的笑声，他在哪里云游？我想，就三爷的性格，断不会走到沿街乞讨的地步，大约他自知年轻时狂妄，“罪孽深重”，现在正在那个庙里看门——悔过自新呢！也有人说，或许三爷和那个女人“搭了伙儿”，正乐不思蜀呢！我倒真心希望他和人家搭了伙儿，哪怕给人家出死力、出憨力，帮着人家儿子娶媳妇，那样最好！也不枉此一生。
——TheEnd——
王俭周芝兰园签约作者
林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林州市赞鑫盘扣脚手架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
一九六八年生，河顺镇栗家沟村人。喜欢阅读，爱好文学。作品多为反映基层生活，文字源于盘扣脚手架上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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