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莲|《妻妾成群》：谈谈小丫头雁儿之死的必然结局结局|谈谈|苏童|草纸|丫头|中年

提起苏童，《妻妾成群》始终是他绕不开的一部作品。不仅因为这是他的代表作，还因为张艺谋将小说改编成了《大红灯笼高高挂》，获得了威尼斯电影节银狮奖，让苏童名声大噪。
对此，苏童在一次演讲中调侃说，当年他很感谢张艺谋，现在看来，应该是张艺谋要感谢他。
苏童被誉为最懂女人的男作家，在《妻妾成群》中，他描绘了4位女性作为封建婚姻陪葬品的悲剧命运，突出表现了四姨太颂莲从一位知识青年女学生沦为封建姨太太，并逐步沾染封建遗毒，最终发疯的悲惨故事。
毫无疑问，4位女性是全文的重要人物，分析她们的文章不胜枚举。但是我聚焦的却是一个叫做雁儿的丫头—— 一个虽然被描写，但从未被重视过的人物。
雁儿的死看起来是偶然，但无论从个人性格，还是客观环境以及文学性本身来看，她的死都是一种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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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寻死路：缺乏自我认知的雁儿陷入了精神幻梦
雁儿的悲剧命运，其实从她初见四太太颂莲那天起就注定了。
初次见面，雁儿还不知道眼前这位看起来有些穷酸的女学生，就是将来自己的主子四姨太。
她看着狼狈洗脸的颂莲，忍不住给其他女佣递眼色，捂住嘴笑个不停，雁儿不清楚颂莲的地位，正如同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一样。
作为底层人的雁儿，内心不会同情底层人，相反她过于天真，给自己制造了一种精神幻觉：我和她们不一样，终有一天，我也是要做姨太太的人。
在这种精神幻梦的麻醉下，雁儿做出了一系列不符合她身份的行为，这些行为将其推入慢性自杀的深渊，对此，她却毫无察觉。
她是四太太的丫鬟，但是从一开始她就喜欢和四太太作对，她就像颂莲椅子上的一根刺，时不时就要刺痛颂莲，让后者不得安宁。
她恨极了颂莲，不愿意给颂莲洗衣服，便朝颂莲要洗的衣服和被子上吐口水。当着面，雁儿会暗讽颂莲没有出息，而且不止一次和颂莲顶嘴。
更让颂莲无比怨恨的是，雁儿竟然背地里扎小人儿诅咒她，这种怨恨，在颂莲发现马桶中着漂浮着画着她容貌的草纸后，终于达到了顶峰。
要想活命，雁儿就必须吞下草纸，否则事情一揭发，等待她的只能是被活活打死，其实她不知道，吃下草纸换来的只是另一种死亡方式而已。
一个身死，一个心死，殊途同归，因为旧社会底层人民最大的不幸便是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如同骆驼祥子一样，一切社会上升通道都被阻绝，任何个人努力在顽固的封建制度面前都是徒劳。
当雁儿被莲逼着吃下了从马桶中捞出来的草纸，雁儿心中才终于醒悟：原来我只不过是个奴才，竟然一直想骑到主子头上。于是整个幻梦被撕碎，精神世界崩塌于无形，冷冰冰的现实为雁儿敲响了死亡的钟声。
不能将雁儿的所作所为上升到反抗封建，追求自由的高度，因为她所追求的最高高度，只不过是做老爷的第五房姨太太，远远没有自觉到革命这种程度。雁儿所做的“抗争”，充其量只能算作在缺乏自我认知的情况下，臆想出了一个女主人的身份，并凭此作出越轨行为，反受其害的过程。
这种越轨行为中还掺杂了一些阴险和毒辣，使得雁儿呈现给读者的，是一种蛇蝎毒妇的形象，因而即便雁儿吞下草纸，最终惨死在医院里，也不会引起读者情感上大的波动。基于雁儿缺乏自我认知的越轨言行，读者内心会自然生出一种阅读感受：雁儿是咎由自取，是自寻死路。
颂莲逼死：雁儿的尊严和精神遭到践踏
如果非要为雁儿的死找一个凶手，四太太颂莲的确难逃其咎。
颂莲的歧视和侮辱，让雁儿心生怨恨，并由此做出一系列不符合自身身份的报复行为，两人真正产生矛盾，是在雁儿正式成为颂莲的使唤邀请丫头那一天。
雁儿明明昨天才洗过头，可是颂莲却偏说她头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怀疑她头上有虱子，并由此招来老爷的一顿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