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点｜三星堆为什么总能令人目眩神迷 _文物

不得不说，三星堆自带热搜体质。几乎每一件文物出土，都能迅速在网络上火一把。近日，新出土的一件顶尊屈身倒立人像，居然与1986年出土的鸟脚人像实现拼合；前几天出土了一件龟背形网格状器，器型独特像是“华夫饼”，被网友称作“月光宝盒” 。
再往前梳理的话，三星堆还出土过“诸葛亮”“奥特曼”“机器狗”等。当然这些都是网友给起的名字，它们也有正式的名字，立发铜人头像、铜神兽、戴尖帽立人像等。只是造型实在给人极大的想象空间，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如此的有趣和新奇，也就顺势给它们起了一个个现代名字。
这些文物之所以有一个个网络昵称，还是因为我们不够了解。我们常见的文物，竹简、金石、书画、衣冠等，人们很少会想到起个什么外号，因为足够了解，人们的知识谱系里有一个很清晰的对应概念。
【视点｜三星堆为什么总能令人目眩神迷】但三星堆打破了这些预设，人们惊奇地发现，原来中华文明还有这么多未知，我们脚下的土地里还有这么多神奇，以至于找不到一个明确的概念，只能起一个个外号。当然，三星堆的研究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古蜀文明的奥秘正在一点点揭开面纱，只是在现阶段，“惊奇”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成为最流行的舆论表情。
三星堆考古是个很专业的事情，专家们正在努力索解其中的密码。但从更广义的层面说，三星堆或许会带来公众认知的刷新，人们将会亲眼见证何谓“博大精深”，生出更多对中华文明的敬畏，人们对中华文明的思考模式，甚至都会由此发生转变。
范文澜曾经说过，中国文化传统是“史官文化” 。中国的历史记录确实是令人惊叹的悠久、精准、细致，甚至东亚的一些国家梳理本国的历史，都只能从中国的史书里找脉络。即便近代曾出现过类似“古史辨”这样的疑古思潮，对古史进行了重新审视，但人们的整体认知依然是，中华文明是相对确定的，悠久的历史记载和出土文物，让我们大体确认了中华文明的源流脉络。人们对文化的自豪，也是来自于自知，我们知道历史是怎么走过来的。
当然，熟知的中国历史也有很多奥秘，比如三皇五帝的传说，《兰亭序》真迹的下落，《红楼梦》丢失的部分……但这些，恐怕都没有三星堆带来的冲击大。这些疑点虽然目前也找不到答案，但最起码知道解答问题的坐标系是什么，也知道切入的角度在哪。
但三星堆的横空出世，却是令人目眩神迷的，这是一种系统性的陌生与惊讶。这个异常精彩的文明，逸出了传统的历史认知框架，无论是学界还是普通人，在这个事实面前，都可能会更“谦卑”：原来中华文明还有这样一个领域，我们还有这么多不了解。
这当然是件好事，这将极大提升中华文明的丰富程度，甚至全世界的人都会从一个更开阔的维度来看待中华文明。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三星堆考古的每一个发现，几乎都在舆论的全程记录之下，人们太好奇了，也太受震撼了。
就像阿波罗神殿上的话：“人啊，认识你自己。”对于一个悠久文明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走过几千年的文明，依然在反反复复地认识、了解自己。围观三星堆，就是我们所有人一起自我确证的过程，也是中华文明以更深沉、更自信的姿态走向未来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