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其仁:中国经济跑不动了吗?( 五 )

观察经济现象,虽然下行“压力山大”,似乎没生意可做,但同时还存在诸多领域严重的供不应求。明明有市场机会,就是不允许人们对这些机会做出反应。这些人为的摩擦和阻碍也是一种体制成本。

以医疗服务为例,“医改”改了多少年,大城市好医院排长队差不多还是依然如故。新一轮医改是2007年发动的,国家投入了多少亿,但医疗服务的改善与投入的资源远不成比例,还是供应满足不了需求。这方面总不能说产能过剩吧?卡在哪里?卡在医疗服务准入、卡在不当价格管制。 这几年儿科医生短缺成了大新闻。不是没有后备医生,每年都有数目足够用的医学院毕业生。但后备资源的充分利用、形成有效供给,需要相对价格信号的指引。问题的症结是儿科看病奇难,但是在相对价格方面得不到一丁点的反映。不靠市价信号,怎么有效配置资源包括后备资源?只好天天喊口号。喊了这么多年,不管用还在那里喊,也不管有人听没人听。经验证明,准入与价格机制对资源配置效率有决定意义,因此要持续扩大准入、解放价格。大城市出行难,也是多年痼疾。移动互联网起来以后,让共享出行成为可能。但技术上可能,还不等于经济上可行。首先是传统出租车行业受冲击,因为原先潜在的供给,现在成为现实的竞争对手。其次,交通的管理也面临新问题。但是打车便利了,是基本事实,总不能因噎废食吧?更一般性的问题,创新口号很时兴,但创新真的要发生,一定触动在位经营商,也一定引发新的管理问题。有问题解决问题,不能一棍子打死,否则,“创新”口号喊得再响,也难以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