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笑迷离|爱的反义词是遗忘（姥姥家茂盛生长的菜园）

文/一亭撄宁
到今天7月17日，姥姥已经去世21天了。
我整理笔记时，发现了那天的内心感受，在这个暴雨如注的天气里，适合怀念，适合反思。
《寻梦环游记》里说:
据说人的死亡有三次，第一次是生理意义上的死亡，第二次是法律意义上的死亡，而最后一次，是当所有人都忘记你了，那么你也就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在我看来，我们农村的上坟习俗同样是为了不遗忘逝去的亲人。而怀念，恐怕就是在心里扫墓的表现。
【浅笑迷离|爱的反义词是遗忘】2020年6月24日下午，姥姥喝农药了。
这天早晨我起床发现自己来大姨妈了，不一会儿就肚子疼痛难忍，坐立难安，上厕所时甚至都是捂着肚子去的。接着就哇啦啦的吐了好几次。后来朋友说我这个可能预示着姥姥发生的事。
中午，妈妈陪我去镇上医院看病，医生给我开四瓶点滴，输到第四瓶多一点，听见有人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惊恐的语气让我猜到了一些。
跟妈妈赶到姥姥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屋里都是药水苦涩的气味，姥姥躺在地上的凉席上口吐白沫，舅舅在一旁给她不停地擦拭。
妈妈一进门就放声大哭，跪坐在姥姥旁边。问我舅到底怎么回事，赶紧叫救护车啊，舅舅说不叫了，已经迟了， 40颗安眠药加上一瓶农药，救不了了，送到医院也回不来了。
我出医院的时候，胃部还很难受，和早上猛烈的恶心不一样，这是钝痛。
我本来疼了大半天，脑子就晕晕沉沉的，看着妈妈在那里痛哭流涕不止，我一个字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姥姥的嘴角一直汩汩地流出白沫，胃部还不断地上下翻滚，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衣看得很清楚。
我捂着肚子蹲在姥姥旁边，无所作为。
我不知道她现在有多难受，但我知道一定比我难受百倍，而我希望她，唯一所希望就是她现在没有任何感觉和意识。
这时的我多么想我国能有“安乐死” 。起码，吃了一辈子苦头的姥姥到临死时不用再受这么大的痛苦。
可是，希望是虚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中泪流满面。我出去透了透气，想起去年我给姥姥绞馅机，给她演示怎么使用，她很开心。前段时间给她送苹果李子和小白瓜，她看起来好好的，还让我给她搂菜籽捆。我安排好嘱咐她几句，那时的她还好好的。
想起我每次去姥姥家，总会有好吃的招待我，小龙虾、鸡鱼肉蛋、水果……姥姥家的菜园蔬菜玉米茂盛，没有一根杂菜，菜园后的池塘在夕阳下闪着摇晃的金光，那么耀眼，姥姥都看不到了。
等我转回来时，妈妈依旧在嚎啕大哭。我估摸着她哭了快俩小时。我担心她的身体，怕她哭坏了，舅舅和二姑也在一旁劝她别哭了，想开点，姥姥三年前（姥姥出车祸动了手术，身体很多地方疼）都说活着遭罪，面对自己的身体的痛苦现在走了是个解脱。我也忍不住劝她不要再哭了，生前该做的做了就好了，现在哭有什么用。她听不进去任何人都话，只一个劲儿的地哭。
我的胃又隐隐作痛。
我去厨房烧了一壶水，特别烫，用大碗扬了扬，凉一些了给哭了许久的妈妈喝，只喝了几口。
现在已经是五点半，我想着给朋友的有个快递没寄，就坐在车上，正盘思着什么时候可以走，能插上一句话说我可不可以先走。
我妈就跟我二姑说让她跟我先回家，去买点小米回来好好调理胃，明天或过两天再去看姥姥， “如果你不来，你姥姥就太可怜了” ，妈妈对我说。
舅舅的三个孩子，也就是姥姥的三个孙子孙女，都在很远的外省，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了，只有我这个外甥女在家，可以去陪陪她。生前身后都是，但是我也真的陪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