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内外_生活广记

一
百无聊赖之中，一扭头，你看见，窗外，天色蔚蓝，如一池澄明的碧水。白色的云朵，浅灰色的云片，鱼鳞一样排列着。白云的白，并不纯净单一，晕染着淡橘黄；就是那浅灰，也似有若无地渍染着淡橘黄。
你知道，此刻，已近傍晚，斜阳已经消退了威猛，将温柔许多的普惠之光挥洒在天地之间，而这普惠的光芒，就使白色和浅灰色的云彩融合成色彩朦胧的婉约诗。
窗外，与蓝天和云彩衔接的，是繁茂的枫树枝叶，叶片挨挨挤挤，重重叠叠。浓绿色的小巴掌，在光与影之中如浓绿的湖光粼粼闪烁。枫树的北面，是梧桐树枝叶，叶片也是无数巴掌——比枫树叶的巴掌大得多——层层叠叠，只是，是青绿的颜色。浓绿和青绿重叠融合，是曲式复沓的协奏曲。在向晚的光与影里，不管是浓绿还是青绿，都被赋予了凝重温和。
此刻，你和妻子正躺在省城中医院的三楼病床上，输一点儿疏通血管的液体。一年一度，查查体，用用药，调养调养，以便你们俩已经花甲有五的肉体少些疾病的侵袭，能让你们在这世上多享受几年人生的快乐。
你仰卧着，在你的仰视中，那上下大约一米半长、左右大约一米宽的长方形窗框，犹如一幅画框，框出一幅优美的风景。在这画框中，蓝天和白云，占了画幅三分之一，在右上角；剩下四分之三的空间，便都被枫树和梧桐枝叶密密麻麻地填充着。那些枫树和梧桐树，都长在这座病房楼的北面，一株株，都高过三层楼。
前些天，泉城接连下了大暴雨，大暴雨以后的这些日子，不但地下的泉水咕嘟嘟喷涌，而且，不管是晴天还是多雨天气，天气都是透明而清爽的。白露已过，天地之间，秋高气爽的物候特征已经越来越明显。因而，此刻，玻璃窗框里的这幅风景画，空灵，清净，颇有王维“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禅意诗境。
仰望这幅优美的画面，你突然有些惊喜和感动：躺在病床上，隔着玻璃窗，竟然还可以与这样优美的自然风光邂逅。百无聊赖的心境便被优美的风光填补得充实而美好。
你想起庄子的一句话：“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你以为，一个人，能否敏锐地感知到默然无言的天地大美，只在个人心境。无论何时何地，稍一用心，就能心通天地，感知大美，并充分享受天地大美带来的愉悦，应该是一个心有诗意的人。而你，在初秋的傍晚，躺在病床上，就在享受着这份美好和诗意。你不由向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妻子说，“快看看，窗外，这景色多美！”
花甲有五，其实已经接近人生的中秋，在走进中秋的时候，即使是一片白云，也免不了被傍晚的夕阳晕染上淡黄；即使是一片绿叶，也总要披覆上凝重；即使曾经是一个豪放慷慨的诗人，王摩诘的佛情也总要在心里潜滋暗长。也许，正因为如此，你才会被这向晚的秋色蓦然感动。
二
其实，你和她的人生阶段，也恰如秋天和和夏天那样分明。现在的你，虽然尽量自我调节，努力让生活过得充实而有情调一些，但这毕竟是脱离工作岗位以后的赋闲生活，对社会而言，已经基本失去了创造性的贡献和价值，已确确是中秋的树叶，虽然还有绿色的底子，秋凉的板刷却已经悄悄在你生命的底板上涂抹了淡淡的秋意。而她，正是夏花盛开时节，成熟而自信，轰轰烈烈，恣肆绽放，正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勤奋工作，努力上进，创造着实实在在的贡献和价值。
五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医生——有的，也许就是实习研究生——二男三女，听了她的介绍，都用微微含笑的目光注视你一番，让你收获了尊敬。这些实习研究生，恭耳聆听着刘医生对你和妻子的现场案例分析，刘医生启发式地问他们：“你们分析一下，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症状？”“这种症状，应该使用什么方剂治疗和调养？”
他们一个个，都有些拘谨，但是，其中一两个总能回答出老师的提问，虽然速度有些慢，怯怯的，不太自信。有一个女孩子，还完整地背出了一服方剂的全部内容，受到了老师的夸奖。
这五个年轻医生或实习生，恰如春天的新绿，虽然有些青涩，却每一片叶子，每一条脉络，都新鲜而灵动，饱胀着青春的冲动和激情。
一个导师，满怀热情，对学生谆谆教诲。五个学生，满怀饥渴，细心聆听。他们，以导师为核心，零散地站着，平等地对视着，围着一个半圆，是多么和谐而融洽的组合。这幅场景里，导师与学生之间的近距离平等相处，也正昭示着不同年龄、不同学识的人与人之间的亲和平等，彼此尊重。
你不由感慨：一间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你和妻子，热心授课的刘医生，专心学习的年轻人，你们三代人，恰恰就是老年、中年、青年三个人生阶段的典型聚合。
也许，你之所以因为窗外傍晚的秋色而感动，正与今天上午这个病房里三代人共处的场景有某种因缘上的勾连？
三
也不知隔了多长时间，你又扭头看窗外，又有了新的发现。窗外天空的底色已经变成浅靛青色，枫树叶和梧桐叶已经呈现暗绿色，而天上的白云已经被染成深橘**，你可以推断出，天色越来越晚，夕阳行将坠落西山，这样的夕阳余晖，几近于“强弩之末” 。恰是“强弩之末”的夕阳，才可以把自己的余晖温柔慈祥地披拂在薄如棉絮的白云上，晕染成如此温馨而柔和的深橘** 。
你又想起了一个曾经的傍晚时刻。你欣赏完天山巴音布鲁克草原里的九曲十八弯美景，坐在一辆巴车上，迎着夕阳前行，你看到，西边连绵起伏的峰峦之上，太阳慈祥而温和地俯瞰着大地，而它温和的光芒将西边起伏连绵的峰峦之上的天空照耀得光辉灿烂，晚霞照耀的云彩，有的火红，有的橙红，有的橘黄；没有云彩的地方，夕阳的光芒又毫不吝啬地泼洒在峰峦、草地、荒坂之上，将大地上的一切晕染得橙红。那一刻，真让你陶醉，那一刻，才真正让你明白了，夕阳红并不全是暮气沉沉，还可以这样的辉煌灿烂，烂漫恣肆。“最美不过夕阳红”，并不全是哄骗老年人的无妄诳语。
虽然李商隐在《登乐游原》一诗里曾慨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满是垂暮的凄凉。但是，夕阳的好，他也是无法否认的啊。你想，他哀叹夕阳黄昏的时候，一定想到了他夹在牛李两党之间的尴尬，以及由之带来的命运的困窘坎坷。因为他第一句就提到了“向晚意不适” 。而你，退二线之后，就给自己取名“快乐一轻舟”，是希望自己像一叶扁舟，在人生长河里快乐而轻捷地悠悠漂荡，其乐无穷。有了这样的心境驱使，你从夕阳里看见的自然而然全是辉煌灿烂的美好。
当下，你的“学生”刘瑞霞的人生如夏花般灿烂，是一种轰轰烈烈的美好；她所带领的年轻医生和实习生更是如春天的绿叶和鲜花一样，满是鲜活和灵气；而你，步入花甲之年，也如同走入了人生的秋季，有忙碌之后有所收获的喜悦，有从容悠闲所带来的惬意，有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所带来的愉悦。你就想，人生如流水，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美好，如此而已。在每个阶段，都满怀喜悦拥抱生活，在无愧人生的前提下，享受人生的美好，才不愧对人生，愧对自己啊。
四
你再仔细观察，窗户外面的景色其实是一幅动态画面。
云是流动的，前赴后继，向着画框的左上角缓缓流动。浅靛青色的天空背景衬托之下，云彩的形状，被造物主的无形之手推动，揉捏，挤压，抻拽；忽大忽小，忽长忽短，忽圆忽方；这片规则，那片不规则，这片如虎豹马羊，那片如棉花垛垛；一切的一切，都在缓缓变幻。云彩的质地，厚的薄的，浓的淡的，飘忽不定。云彩的颜色，白色的，橘**的，橙红色的，浅灰色的，瓦灰色的，丰富多样，亦在缓缓变幻。
这聚聚散散流动变幻的云啊，和白居易的《长恨歌》、《琵琶行》中所描绘的人生命运何其相似乃尔？时间的洪流，可以把一个人推举到九鼎至尊或者君王之侧，在万人敬仰之中，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和缱绻恩爱；也可以在马嵬坡一下子虎落平川，不但要代人受过，举步维艰，还要忍痛割舍，甚至，一绫挂颈，命丧黄泉。时间的洪流，在浔阳江头的特定地点，“茫茫江浸月”的特定时刻，让一个才华横溢而官场失意的贬谪之臣，邂逅一个曾经“名属教坊第一部”而今却成为商人弃妇四处沦落的昔日优伶明星，在一曲琵琶中，心意相通，怦然共鸣，发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千古绝叹。风云变幻，人生无常，相对于浩瀚无垠的时空和时刻流变的宇宙，一个人，是何等的渺?。坑钟卸嗌俦?独牒希?崽鹂嗬保棵娑哉夤钰芏啾涞娜松??纠结是过，坦然也是过；忧烦是过，快乐也是过。
你看到了，窗外，不但那云彩是流动变幻的，就是那枫叶和梧桐叶，在微微的晚风吹拂之下，也都欢快地拍着巴掌，在为美好的夕阳晚景鼓掌，为这时刻流转变幻的世界鼓掌。
大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后，枫树叶会变成火红，梧桐叶也会变得金黄，虽然，那燃烧的火焰和金**的华贵是它们在这一年里最后的辉煌，但是，这最后的辉煌，几乎就是它们一年一度的生命阶段里最妩媚灿烂的时光，有了这种辉煌，即使随即就是秋风吹落颓然委地，也值了，也无怨无悔了。
“李老师生在癸年，土命，这样的人湿气重，外畏寒，内易郁结燥热……”你的学生刘瑞霞在给她的学生们讲解时，提到《黄帝内经》的天人合一，阴阳对立统一，五脏协调统一的观念，并结合你和你的出生年月，从五行角度分析你身体的病理特征，你听了，大为赞赏，因为你的身体状况确实如此，外怕风寒，而内里又经常郁结，直到现在，还经常口舌燥热，体外常有小脓疱，皮下也生了几个小脂肪瘤，还有痔疮等微恙。她结合你妻子出生的年月从五行角度分析她身体的病理特征，也异常准确，极符合你妻子的身体状况。你从内心里为你的“学生”喝彩。
其实，你还真粗略地浏览过《黄帝内经》，为其中所蕴含的天人合一，阴阳统一，表里统一等哲学思想深深折服。世间万物，生生息息。生的自然要生，除了很少一部分因为天灾人祸突然夭折，绝大部分生命体，自然要一步步走过生命的每一阶段，最终，又避免不了走向熄灭和死亡。
你刚刚读到在人生巅峰期刚刚54岁就要退居幕后的马云的一句话，“我们每个人，不管你多伟大，最后的结局都是去火葬场。看清了这个后，你活着才快乐。”他这话，说得多好。他是个明白人。是的，一个明白人，知道了人生的最后结局，才知道珍惜活着的每一天，把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有趣，都过得快快乐乐啊。
你的心里，似乎也在鼓掌。
为你的“学生”刘瑞霞的精湛的专业知识，为她的学生们认真聆听孜孜以求的学习精神，为努力把晚年生活过得有情趣有滋味的你，也为你花甲之年依然单纯质朴的妻子，为你们这些不同年龄的人，鼓掌喝彩！
为窗外美好的初秋季节的夕阳晚景，为生生不息，自然流转变换的这世界和时光，鼓掌喝彩！
作者：快乐一轻舟
壹点号轻舟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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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Y（12-13级台风），是专指底层中心附近最大平均风速118-149千米/小时，即32.7-41.4 米/秒，也即12-13 级的热带气旋天气系统。
2、TY是美国玩具品牌，总部位于伊利诺斯州奥克布鲁克（Oak Brook, Illinois），旗下拥有多个系列产品。
3、TY、全太阳，1994年09月18日出生于韩国，《星际争霸2》人族职业选手，擅长多线骚扰，正面偏软。
台风来临前的准备
1、及时收听、收看或上网查阅台风预警信息，了解政府的防台行动对策。
2、关紧门窗，紧固易被风吹动的搭建物。
3、从危旧房屋中转移至安全处。
4、处于可能受淹的低洼地区的人要及时转移。
【窗户内外】
5、检查电路、炉火、煤气等设施是否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