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说村事 _傻大方

文|张世勤
数次回村,发现一个现象,村里有一堆岁数上了八十的老人,他们除在听力、视力、咬力、行动力等方面能力有所下降之外,其他似乎皆无毛病,大多精神矍铄,思维清晰,面容生动,谈笑风生,相聚相谈,其乐融融。比如我母亲,84岁那年,身体状况其实很好,却执意要回到乡下,做回归故土的准备,跟个孩子似的,谁也说服不了。回家后转眼十二年过去了,依然生活能够自理,挂念孙辈,操心东家长西家短。我姨,也就是她的姐,今年七月份刚过完100岁生日,开始了101岁的人生旅程,还不忘捎信给我母亲,希望姐妹俩能够再见面叙聊。
我姨90多岁时,还常常跟着广场舞队伍喜滋滋地摇摆,并从街上的缝纫铺里搞来一堆布头做成各种布艺,并把广场舞当市场,每年换得数千零钱。她的年龄已快追平我102岁时去世的姥姥。当年,我姥姥更是以90多岁的年龄,养着猪,喂着鸡,蒸馒头供着重孙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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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不是说,村里没有丧事,倒是有时丧事是一个接一个。只是在这些离世的人当中,老人并不占多数,而是50多岁至70多岁的这拨人居多。按说,他们的上一代,生活资料匮乏物质短缺,才应该是早早累垮的一代,可事实并非如此。 50多岁至70多岁这个年龄段的,相比他们的上一代,应当算是赶上了好时候,早年虽然也受过一点苦,但很快日子就有了让人想象不到的变化,餐桌上细粮充足,还有机会下饭店；耕作有机械,出门有车辆,兜里也有余钱；从有了电视到今天的智能手机,他们充分享受到了物质文明的飞越发展。
【闲说村事】但他们这一代的寿命却似乎出现了点问题。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那时的乡村虽说是贫瘠的,甚至是有些原始的,但天是天云是云,山是山水是水,树是树草是草。一到春天,漫野花开,蚂蚱蹦,蝴蝶飞,青草长,泥土的气息十分纯正。一场春雨落下来,所有植被都是水灵灵的,不见一点杂质。树林里会冒出蘑菇,山坡上会生出地衣,水塘边会长出谷荻,鱼多虾肥露珠美。一到夏天,大雨一场接着一场,蛙鸣蝉唱,入夜星空。秋天,收庄稼,割青草,看白云。冬天,摸家雀,烤火炉,听故事。但这样的情形很快便没有了,庄稼从只用农家肥到用化肥到用各种肥；圈里的猪和院里的鸡长得出奇快；田野里没有了草,菜地里没有了虫,地堰上没有了蝶；井里的水,突然做不成豆腐了；河流从原本的四季河,到季节河,干脆到了断流河。喝劣质酒喝大的男人,无论白天或夜晚,随处可见。
关于长寿,单纯住得好,没用；单纯吃得好,没用；单纯玩得好,没用；单纯体力活少,没用；单纯锻炼,没用；单纯有钱,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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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的是,最近这十多年,国家加大了对生态的恢复和环境保护的力度。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那些无序透支资源的做法,已经逐步停止,一幅环境友好型、资源节约型的蓝图正在铺开。
也许,梦中的村庄就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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