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永远蔚蓝|一位留守儿童的心路历程：爸爸走后，我再也没流过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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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刘程，是我同学的一个学生，今年14岁。
5岁那年，他爸去世了，是从广东一个工地的高架上摔下来的，在医院昏迷了一个星期，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回家的那天，正值隆冬季节，天上下着鹅毛般的大雪，地上的积雪有半尺厚，邻居大伯开着昌河面包车辗转上千公里，把他爸接回老家。但当车子开到村口，只差最后一公里的时候，却怎么也爬上家门口的那道山坡。
爷爷长叹一声：下车吧！我抱着我儿走最后一程。每次他从广东打工回来，都是从这里下的车。以前接他的都是我和婶子，后来是刘程……十多年了，他都习惯了在这里下车，我们大家都习惯了！
大伯说：叔，那还是让刘程抱着吧！儿子抱老爹，也合乎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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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刘程的小手，从刘程妈妈的手上接过了骨灰盒。
奶奶和姐姐，还有几个邻居，也都赶过来了。姐姐一边盯着刘程手上的骨灰盒，一边低声啜泣，奶奶哭得撕心裂肺：儿啊，不是还有大半个月才过年的吗？你咋这么急呢？以前想让你早些回来得有多难……
奶奶的哭诉，打动了在场所有的人，大家都在不停地抹眼泪。一路上，没有知道刘程的妈妈哭过了多少回，头发脏乱地耷拉在额前，声音变得沙哑，嘴角也起了一个个水泡。
然而，当他再次身临这物是人非的场景，却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只有刘程和爷爷一深一浅地在前面走着，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据说，刘程的爸爸走后，家里总共拿到了50万的赔偿款。钱，是工地的包工头亲手交到他妈妈手上的。他和姐姐，包括爷爷奶奶，都只是听说了一个数字，说是要留给刘程以后结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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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一切都似乎回归了平静。刘程上了小学，他读一年级，姐姐读三年级，姐弟俩每天都结伴同行在上放学的路上。爷爷每天都在外面干着农活，不管刮风下雨。奶奶就负责家务，照看他们姐弟俩的生活……只有妈妈越来越像个闲人。
于是，没多久，妈妈也去了之前广东的那个老地方打工，只是回来得越来越少。第一年和第二年，每年都会回来两次。但到了第三年和第四年，却只有过年才回来，而且每次回来也就只呆三四天。
再后来，妈妈就再也没有回过来过。只是偶尔会寄来几个包裹，打来几个电话，爷爷奶奶也不愿意提及她，刘程也不再接她的电话，只有姐姐一个人愿意理她。后来有一次，姐姐因为接电话回来，让奶奶数落了好久，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愿意接她电话了。
刘程最后一次见到妈妈，是在前年。他在离家十公里之外的镇里上初一，姐姐上初三，他们在同一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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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正好在外面的操场上体育课，班主任把刘程从人群中叫了出来，告诉他：你妈妈来看你了，她现在就在我办公室，你姐姐也在那里！
刘程愣了一下。其实，他在半个小时前早就透过余光，从操场的栏杆缝隙中见过她。但他没有说话，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班主任见他不说话，马上又补充道：你妈准备把你和你姐全都接到广东去！你们可以到那边去读书和学习！那边的条件都比咱们这里要好很多，你要是愿意，就现在过去见她！分页标题
刘程依旧冷冰冰地，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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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刘程的姐姐被接去了广东，但过来接的人不是他妈，而是他舅舅和另外一个男人。他妈就那么远远地在他爸当年下车的地方，坐在车上等着。虽然多年不见，虽然隔得很远，但他一眼就能认出她。
去年年底，奶奶去世了，只剩下刘程和爷爷。妈妈多次派人来接他，姐姐也跟着回来了两次，但刘程一直都是冷冰冰，也不愿意和姐姐说话，姐姐给他留下的礼物，一样也没有动。
一个月前，爷爷挑着一担红薯从地里回来，因为一个沟没有跨过去，摔倒后就再也没有爬起来。被送往五十公里外的县医院抢救，医生说爷爷是颅内出血，需要马上做手术，手术费要先预交6万。
邻居大伯问刘程：“家里还能不能拿出这些钱？你都知道爷爷的钱放哪里的吗？不行的话，就只能给你妈打电话了，你爸的赔偿款都是她拿着的！”
但刘程跪在爷爷的床前，依旧是冷冰冰地，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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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之下，邻居大伯当即拨通了刘程妈妈的电话。电话的那头，传来了特别激动而又欣喜的声音：
“喂！是阿泰哥吗？是不是程程答应来我这里了？我可以随时去接他的。 ”
“不是，是你公公住院了，颅内出血，要做手术，需要交6万……你看能不能把大林之前的那个钱拿出来应下急？”
“……可是，这个钱已经说好了的……要等程程结婚才能用……公公也都知道这个事！”
“这个事情，我们大家都知道……只是人命关天，程程身边就爷爷一个亲人，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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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哥，你莫误会我的意思，我没说见死不救，只是这个钱真的不能动！但我可以从我自己的钱中拿出这个钱，我也可以出得起这个钱……可是，和你说心里话吧，自从大林过世以后，公公和婆婆就几乎没拿正脸瞧过我！
其实，说心里话，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一直都想继续留在那里，好好把两个孩子拉扯长大，也想替大林多尽一些他未尽完的孝！但是，从大林不在以后，他们不管怎么样就是和我隔着心，时时处处防着我。不但他们自己对我不理不睬，而且还经常教唆两个孩子不要理我……你看这些年，程程都被他们教成了什么样子？……一想到这里，我就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了！”
“唉，这些事情，我和你嫂子也都知道！你看，你哪次打电话过来，我不是替你说话啊？但是作为老人，儿子不在了，你又这么年轻，他们怎么可能会不防着你呢？人心都是肉长的，所以你也要理解他们。
现在情况都成这个样子了，估计老头的日子也不长了！你想啊，程程再怎么都是你亲生的，不说你要尽孝，也不说你们的翁媳感情，仅程程对他爷爷的一边真情，你也要尽力去帮忙。只要你有这份情谊在，程程一定会记住你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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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听你的！钱我可以马上打过去，但我需要听程程给我说句话……他现在也不小了……可他连我的面都不肯见！”
“好，你等着，程程就在我的身边，我让他接电话！”
……
“程程，你不要恨妈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妈妈都不会不管你，也不会不管爷爷。爷爷治病的钱，我马上就可以打到大伯的卡上，妈妈明天一早就能到家，你在那里等着我！”程程妈哭喊着。分页标题
“……妈，妈妈……你快回来吧……我不恨你！我只是害怕你要我和姐姐，却不要爷爷和奶奶！只要你能救爷爷，以后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听你的！”刘程跪在爷爷的床前，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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