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风云录|舌尖上的汉朝：戍边士兵还能吃到烧烤？

饮食，作为历史研究的重要方向，一直以来备受关注。
戍守边关对于汉代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国防建设，而戍卒的饮食的好坏是身体素质强弱的重要因素，进而可能影响到汉代的国防力量。
那么汉代的戍守边关的士兵都吃些什么呢？
从《居延汉简》、《敦煌汉简》等汉代简牍中，我们可以清楚的得知汉代戍卒在河西地区的饮食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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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们来说主食。汉代边塞戍卒的主食有三类：谷类、麦类和豆类，这是汉简中记载最多的食物，是边塞戍卒日常饮食的主要部分。谷类主要有黍、稷、粟、秫、糜等作物；麦类分为大麦、小麦；菽即为豆类的总称。以上主食在汉简中可以轻易的找到例子：如， “卒陈万，又取粟桼斗，又取青黍五斗 ”——《居延新简》“出穬二石六斗,以廩夷胡燧卒”——《居延汉简释文合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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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主食作为汉代戍卒的赖以生存的口粮，由国家按月定量统一发放，称作“廪给” 。由简牍可知，汉代戍卒成年男性大概以每月小石三石（折合大石约二石）左右的标准发放。如《居延汉简》记载：“卒马武粟三石二斗二升少周卿食”（标准：小石） ——《居延汉简释文合校》“出麦八石廪如意燧卒韩充等四人四月食”（标准：大石）——《居延汉简释文合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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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学者研究，以汉代一天吃两餐算，成年男性每月需要大石一石左右的口粮。汉代戍卒每月发放的粮食大于普通成年男性的每月食用粮食量，由此可以说明，若政府每月正常发放粮食，戍卒应该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02
其次，我们来说副食。汉代边关士兵的副食有四类：肉类、家禽类、鱼类和蔬菜类。
汉简中多有购买猪、羊、狗、鸡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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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甲渠君钱千，出二百五十买羊一，出百八十卖鸡五只，出七十二买骆四于，出六十八糟米七斗，出百卅沽洒一石三斗。凡出八百六钱，今余钱二百。 ”——《居延新简》
“羔羊万余 ”——《居延新简》
“买狗四枚”——《居延汉简释文合校》
鱼类可能也是戍卒饮食中的一种。根据竺可桢的研究，可知汉代河西地区的气候远较今日温暖而湿润，周围环境水源比较充足，有淡水鱼可供捕捞、食用，加上汉代烽燧建造在弱水的附近，所以鱼可能也是汉代戍卒的饮食之一。如《居延新简》中有鱼的价钱、官府接受民间鱼的记载：
“掾鱼卅头，直谷三斗”——《居延新简》
“诣官封符持鱼廿头遣党受博鱼”——《居延新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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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简牍记载来看，河西戍卒食用的蔬菜品种大约有葱、姜、芜菁、葵菜、韭菜、大荠菜、苜蓿等，但记载数量较少，以葵菜和韭菜为主。如，居延新简有士卒取韭菜的记录以及大荠、姜的价格:
“卒宗取韭十六束，其三束为中舍，二束掾舍，十一束卒史车父，复来二石。 ”——《居延新简》
“大荠种一斗, 卅五。戎介种一斗, 直十五 ” ——《居延汉简》
“薑二生, 直卌”——《居延汉简》
另外，也可见到戍卒种植葵菜、韭菜的记录：“韭三畦，葵七畦，葱三畦，凡十二畦。 ”——《居延汉简释文合校》分页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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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谈酒水类。酒在汉代边塞地区中是极其常见的。如，在祭祀中作为祭品使用：“对祠具: 鸡一，酒二斗，黍米一斗，稷米一斗，盐少半升”——《居延汉简释合校》
或是日常聚会、娱乐活动中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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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去署之它亭聚会奉饮 ”——《居延汉简释合校》
汉简中也记录一些聚会饮酒之后，一言不合就械斗的事件：“客民不审让持酒来过候，饮。第四守候长原宪诣官，候赐宪、主官谭等酒。酒尽，让欲去。候复持酒出，之堂煌上饮再行酒尽，皆起。宪以所带剑刃击伤谭匈一所，广二寸，长六寸，深至骨。 ”——《居延新简》
上边讲的就是饮酒之后斗殴的真实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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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四个人物：客民让、候官、候长原宪、令史夏候谭。
先是让和候官在一起喝酒，后来候长原宪和夏候谭也加入进去。
酒过三巡之后，四个人就发生了言语冲突，候长原宪用剑刺了令史夏候谭胸部。
此外，汉代戍卒可能也有喝牛奶、羊奶的习惯。
西汉初期的马王堆帛书《十问》云：“饮走兽泉英，可以却老复壮。 ”
这句是说常喝牛羊的乳汁，老人也可变得年轻力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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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对牛羊乳汁的积极评价势必会影响戍卒的饮食习惯，加上汉代戍卒附近牛羊的数量巨大，所以戍卒完全有可能会饮用牛羊乳汁。
除了上述所列的饮食之外，饮食所必备的调料也可以为我们所知。
除了上边提到的葱、姜、之外比如酱、豉、醋、盐等调味品，而这些是汉代日常饮食中最重要的调味品。
所谓酱指在汉代就民间而言指用豆麦等谷物发酵而成的调味品，富足阶层可以食用肉酱、鱼酱、蟹酱等更加美味的调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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豉主要是用煮熟的大豆发酵而成。边塞河西地区（尤其是居延及附近地区）盐产资源丰富。
《敦煌汉简》中有反映河西边塞军人消费酱、豉、醋（醯）的资料；另外也可以从《居延汉简》中看到戍边士卒领取定额食盐的登记册《廪盐名籍》。如：
“黍米二斛、酱二斗、白粺米二斛、醯三斗 ”——《敦煌汉简》
“出豉一石二斗以和酱食施刑士“——《敦煌汉简》
“出盐二石一斗三升给食戍卒七十一人”——《居延汉简》
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由《居延新简》可知汉代戍卒的食盐是以每人每月3升定量发放的，汉代的3升相当于今天的600毫升左右（重894克），这就是说汉代戍卒每人每日可食用30毫升（29.8克）左右的盐。
而世界卫生组织建议每人每日食盐量小于5克，这样看来汉代戍卒的食盐量明显处于超高的水平。 04
汉代戍卒所食用的东西，我们基本清楚。那么都有什么方法做这些材料呢？
其实，汉代时期已经具备了很多烹调的方法。如，羹、炙、炮、煎、煮、蒸、脯等。
拿炙、炮来说，就是我们现今意义的“烧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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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就是烤串、炮就是烤整只动物。在出土的汉代画像砖中我们便可以清楚的知道。
【历史风云录|舌尖上的汉朝：戍边士兵还能吃到烧烤？】分页标题?上图是山东诸城凉台汉墓“庖厨”局部摹本的画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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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图片右下角我们可知，一个人拿着扇子，面前放着一个和现代烧烤一样的方形烧烤架，烧烤架还放着烤串，下边有两个人正串着烤串。
由此，我们可知汉代的戍卒完全有可能和我们一样，一边喝酒一边吃着烤羊肉串。结语
综上所述，边塞戍卒的食物中以谷类、麦类、肉类为主，食用蔬菜较少，水果的记载更是不多见，喝酒在汉代戍卒也较为常见。
对于戍卒来说，他们有着捍卫边关、保家卫国的重任，所以健康的合理的丰富的饮食至关重要。可是由上我们也可以发现一些问题，比如说戍卒蔬菜、水果的摄入量非常少，而食盐的摄入量明显偏高。
作者：我方团队芦苇思
参考文献：《汉代河西军民饮食生活中的“酱”与“豉”》、《从居延汉简看汉代随军下层妇女生活》、《汉代人的饮食生活》、《从出土简牍看汉代河西饮食》、《汉代西北屯戍系统粮食分配问题探析 ——以汉简资料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