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雪樱
盛夏的街道就像一截截发炎的盲肠,在烈日的暴晒下暗自蠕动。连续熬了两宿没有合眼,疼痛爆发,让我进了医院。
诊室外,戴口罩的人群看上去有些好笑,似乎很好地掩饰了慵懒病态。张开嘴“啊”——女医生说话嘎嘣脆,连问诊都删繁就简,没有多余的尾音,低头划拉几笔,开好处方,然后告诉我去打吊瓶。
进得医院,方知永远有比自己更“疼”的人。扎针的男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拱破体内繁殖的病毒;戴墨镜的女子紧蹙眉头,扭曲表情让人感觉多看一眼都会心生不忍。
此刻,时间放慢针脚,空气中凝滞着药水和死亡杂糅的气息,好像离着天堂很近、很近。
每次生病,都是对肉体的一次惩罚,但人是不长记性的。我躺在床上输液,半边脸肿得高过鼻翼,比疼痛更挠心的是旁边中年大叔的聒噪。
文章插图
其实,进门时我就注意到他了,深蓝色T恤,黝黑的皮肤,锃亮的光头,不停地打手机,一看就是个体小老板,带有几分狡猾与世故。从躺下那一刻起,他的手机就像发情的野兽四处漫游,刷抖音,找人聊天,从寿光大棚聊到海南椰岛,外放声音打碎室内安宁。
他俨然已是江湖老手,先套近乎,再嘴巴抹蜜,“咱们是老乡,在某某镇上,还记得我吗?”隔着屏幕,一女子在大棚里干活,传来哗啦哗啦的浇水声。三言两语过后,女子就自报家门,“我是二婚,你咋知道?结婚才三年,闺女在那边玩儿,婆婆在那头干活。”担心有顾忌,又说,“老公知道我开直播,开始晚上不理我,后来也不管我了。”
话音刚落,男子放开胆子笑着说道:“等我回去找你聚聚,还有那个小兰。”
片刻,对方“嘟”的一声掉了线。他又找别人聊,蹩脚的普通话在天花板上荡来荡去,不断重复相同的叙述,“早上我把店里安排好,来医院打针了,中耳炎犯了,又喝(酒)了。”“儿子不让我喝,我管不住啊,自己喝到凌晨……”他的整张脸就像一份形容词的清单,嘴角突起一丝笑容,时而露出不怀好意,时而充满讽刺意味。
我觉得,那分明流露出他内心深处被啃噬成月牙状的孤独,或因生活挫败而增加的空虚。想到这里,我有点不那么厌恶他了。
文章插图
另一位男子,在我对床,沙哑的嗓音很难让人轻松屏蔽。东北人,五十多岁,跑长途客运,做了个小手术,输液消炎第10天。
他的电话貌似都是打给亲戚,表妹、堂哥、舅妈、大侄子,就像不经意间拽开一个线头,扯出纠缠不清的家务事。“舅妈有糖尿病,两个儿子都不孝顺,我打完针如果没事,就去淄博看看她,给她送点东西。”“我在济南做了个小手术,今天最后一针消炎,看看情况咱们聚聚。我妈身体很好,就是记性不好,好几回蒸馒头忘放老面头,毕竟人年纪大了……”
说到母亲,他有些哽咽,能看出那是一个游子在外的牵挂,携带着乡愁与依恋、灶火与炊烟、酸菜与米香,以及熟悉的面孔、被淘汰闲置的土炕。
直到护士过来拔针,他才揉揉眼眶,缓过神来,好像梦中回了趟老家,身心已经得到某种疗愈,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几天输液,疼痛渐退,脸也消肿,但我的脑海里始终萦绕着医院里的那些病人。
80后女作家郭爽的小说集里,有句话令我刻骨铭心:“干净的死者我们所有人都惋惜、爱戴,你们要爱就爱活着的和肮脏的人。”
人在世上,摸爬滚打,没有人一尘不染,也没有人一无是处,所有人都是生物链条中的重要一环,爱肮脏的人就是爱我们自己。
文章插图
【 秦显|这漫长的三伏天,病床上的众生相】再观《红楼梦》,草蛇灰线,多得看不过来,或许这也是曹雪芹的苦心孤诣,就像这漫长的三伏天,是用来考验人的,也是用来教育人的。
玫瑰露、茯苓霜盗窃事件发生后,林之孝的老婆派自己人即秦显的老婆接替主厨工作,也称“秦显家的”。她上任后,先算旧账,查出前任柳嫂子的亏空,又给林之孝老婆送礼,“一篓炭,五百斤木柴,一担粳米”,再给账房送礼,最后准备果蔬宴席请同事吃顿饭,她开门见山说道:“我来了,全靠列位扶持。”很快,平儿查清盗窃始末,宣布柳嫂子无罪,继续做主厨,秦显家的一听结果,“轰去魂魄”。此时,林之孝老婆还蒙在鼓里,禀告平儿安排秦显家的去做主厨,平儿说:“秦显的女人是谁?我不大相熟。”玉钏儿接话说:“姐姐,你怎么忘了?他是跟二姑娘的司棋的婶娘。”林之孝老婆瞬间嘴巴抹蜜,说了一堆秦显家的好话:“大大的眼睛,最干净爽利的。”
- 老爷子,你去这个养老院不行吗?
- 又一“李子柒”爆红:逃离深圳12年,没想到她活成这样
- 尿毒症|尿毒症患者,在饮食上有什么讲究?牢记这6大注意事项
- 人到中年,遇到婚外暧昧的人,都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 专家支招春节这样锻炼|健康养生| 养生
- 诊疗|“这样的服务真贴心”
- 诱发|缓解偏头痛 可以这么做
- 人在职场,提拔在酒桌上的人,往往是这样的
- 干得好,不如处得好?工作中,赢得领导的器重,你需要把握这4点
- 人到中年,有魅力的女人,离不开这4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