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散文学会|【中国西部散文学会】张刚

_本文原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张刚｜侃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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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第257期总第118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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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嘴在鼻子的下面安静地合拢。
其实，嘴是可以呼吸的，也可以交流。它最正经的事儿，是咀嚼和呼救，辅助功能是呼吸。它把呼吸的事情让给鼻子做，不是担心鼻子如果不呼吸会成为摆设。嘴巴自知有个缺点，不能辨别气味，黑灯瞎火，筐子里装的是臭烘烘的猪屎还是香喷喷的蒸猪蹄。在尘烟飞扬的马路上，在鸡鸭鱼市，在绿皮火车里，在客轮的末等仓，在如厕，在高考，嘴巴皆沉默。唯有在舞台上例外，嘴巴抢尽风头先声夺人。 “掌声在哪里？”嘴巴问。掌声为精彩的言论和优美的颤音经久不息。人类的双手，做最微小也最给力的事情就是为嘴鼓掌。
为嘴劳作不息。大到整个人类，小到浑身的每个零部件，都是如此。往往我的双手和双脚也会被其他的嘴支使。
它们受到自我的心灵支使的时候不多。
嗅出火药味是人们的错觉，功劳归于眼睛、嘴巴和耳朵。您看，表面现象误导人吧。
大脑犹是喜欢嘴。把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切实地描绘出来，再变成实物，嘴就是起到了媒介的作用，嘴有不小的功劳呢。像领导，显摆和钟爱的也就是那一张嘴。
也有人是靠嘴生存，比如传销人员、律师、政客、教授、总裁、建设银行行长和看似有道理的马云以及陈安之，我大概数了一下，上层人物基本如此。因为他们说的比较辉煌，是人民的仆人。只是主人要对仆人低三下四，当今仆人喜欢气指颐使，撒谎成性。告诉别人不能做的事情，暗地里自己做得正起劲呢。所以，嘴也有脱离大脑支配的时候。嘴一旦信马由缰，后果令人不寒而栗。
臆语者，见了您要躲着走。
【西部散文学会|【中国西部散文学会】张刚｜侃嘴】嘴，其实只是胃进食的一个设备。可是胃每天受到它的欺负，嘴是自私的也是贪吃的家伙，专检自己喜欢的东西下咽，要求口感好，有滋味，一点儿也不体贴胃。偷懒的时候嘴就说，是胃口不好，胃的责任在前，嘴的过错在后。嘴比眼睛精明，没有耳朵老实，许多新鲜事被嘴绘声绘色说变了样，还在为自己的放任而狡辩。它仅仅以自己的喜好大嚼大咽，全然不顾胃的感受。辣的凉的绿的红的，胃对付嘴唯一的办法是全盘接受，忍无可忍时就闹一闹胃酸胃胀胃痛胃消化不良，甚至反胃。
胃结石就是嘴胡吃海喝开出的花朵。胃是承受者，有义务为嘴买单，大脑高高在上领导全局，也有许多花花肠子让嘴去对付胃的诸多不高兴，嘴巴整出的毛病让嘴巴开治。药吃的多了，胃就会酸软无力，甚至胃炎胃溃疡胃癌，胃准备罢工了。
常言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于是也就有了掌嘴。嘴委屈地申诉：能者多劳，劳者有罪，没听说掌鼻掌脑掌眼，偏偏掌嘴，有掌脸又不常用，还造出“打人不打脸”的歪语。
嘴巴的可爱之处，不仅仅在于它的能言善辩，歌声与笑声绕梁三日经久回旋。如果与美好而有趣的事物搭在一起，其微妙之处更能让人心动，口口相传。
苏格拉底为了观星相，只顾抬头看天，一不小心掉进了陷阱，他的那个美丽的小侍女刚好经过，掩嘴取笑说：“他只留意天上，却忽略了脚下” 。侍女竟然称呼大师为他，而世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记住了侍女的美丽和俏皮。
相对侍女来说，我的邻居凤章大伯就很不幸。 1962 ，正值壮年的七尺汉子饿得走路扶墙，不是嘴巴不愿意进食，压根儿就没有食物可进。因为嘴，大伯双腿罢工，瘫软在大队部的院墙根儿。墙上画着的伟人像和红彤彤的标语，冬天阳光灿烂却没有温度，一白一红刺得大伯睁不开眼睛，他伸出手把臃肿的补丁摞着补丁的棉袄棉裤裹紧一点儿，大伯想:温暖透进胃里是可以充饥的。终于等到大食堂开饭了，端着红薯叶煮的糊糊，大伯看了看头顶上的伟人像发自肺腑地说了句：毛主席啊毛主席，你看看，你每天吃什么俺吃什么！分页标题
因为这句话，王凤章被关进黑屋，没食没水，他吃完身上的棉絮喝了一瓦罐自己的尿。出来后，顶着现行反革命分子的罪名挨了15年的批斗，折磨得死去活来，很多次差点儿没命。
归根结底，我们是嘴的奴隶！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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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刚，笔名植物谱，江苏睢宁人。作品入选《2018江苏诗歌地理》、《华南诗歌年鉴》，出版诗集《纸的一生离不开橡皮擦和铅笔》。
本期责编：王韬
编审：黄建明